
被训斥
刚才接到二舅的电话,刚拿起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番指责:说我没有孝心,国庆去姥爷家空手就去了,走的时候没有跟舅舅打个招呼,进而又扯到我脾气犟, 不愿意 听家里人的意见……虽然通话中我不住点头应允,心里还是不免生气。不过旋刻消解,正如一句话所说:如果太认真,我就输了。
我不愿意把这当成是两代人之间的矛盾,更相信这是两种观念的冲突,因为同代人之间持两种观念的也不在少数。传统观念作为一种意见理应得到尊重,不过它的麻 烦在于它不能尊重其它不同的意见,否则就是不道德。而且它拒绝承认我们的观念和行事可以行得通。有相对开明的亲戚直接跟我讲:你那套在国外行得通,在中国 就是不行!我的两头都是大家庭,平心而论,亲戚间的互相照顾在这个没有任何外部保障的社会里给了家人很多帮助,这也让我一度相当自豪。但是问题也接肘而 至:父母尚能与我对话,但强势的叔姑舅姨们却比父母更乐于参与我的事务。我不停地听到有亲戚评价我太固执、太犟,对此我真是哭笑不得:我一直窃以为自己最重要的性格特征莫过于乐于听取别人的意见,哪怕多么荒诞多么蛮横我也尝试着去想想它的合理性,有时候甚至怀疑如此会不会不够决断。我想给出此评价的原因,在于他自 己本身的固执。不同的观念、不同的生活方式在极端保守的人看来永远是刺眼和冥顽不化。我也曾对家人说:如果你们自信有足够的智慧把我的一生都安顿好,那我甘愿束手就擒,否则就放手让我自己来。说来可笑,在这奔三的大道上,我还要为自主权的问题与家人争论,任重道远可真就不是虚的。
其实他们的观念和生活方式我很理解,在这种传统的北方县城有一个词叫做“走亲戚”,就是说亲戚朋友要靠不停地走动拜访来维持感情,其间的礼尚往来自不必说。我最近的几篇博文都会扯到刚读完的《金融的逻辑》,它简直成了万能公式,可以用来解释很多身边事。我不想再过多推崇此书,毕竟这只是一个侧面的解释, 如果从政治、历史等其它侧面能阐述出这种功力的万能法,我也乐见其成。这里不再赘述其中的观点,只说如今的金融市场虽然问题重重,但总归提供了比过去多得多的社会保障,况且价值观日趋多元,这种传统礼节在历史上扮演的规避风险的角色今天还需要多少?
另外今天的一线城市可谓冰火两重天,极端保守和极度开放难分伯仲,我们不必非要中庸地说取它们的中间点,不过在这道光谱上还是有足够的长度来让每个人选择 自己的那一点吧,庞大的人口基数也足以在我的那一点附近聚集我需要的朋友,至于需要“走动”才能维持关系的人对我也很难有什么启发和帮助,道不同不相为 谋,不要也罢了。
其实此番去姥爷家我本带了礼物,只是随手递给父母没有在姥爷面前晃一晃而已。除了别处的亲戚,我在当地就有五个舅舅,一个姨,还有已成家的表哥、表姐和表 妹,未成家就暂且不论了,如果我临走要挨个打招呼,即使不登门也至少要打九个电话。我低调一点只与父母小聚不扰他人,这有问题吗?
末了我说一嘴:我知道二舅出发点是为我好,也是为了我以后的路走得顺畅一些,长辈训斥我从不反驳,实在意见不合阳奉阴违就是了,实在犯不着惹老人家生气。此番话估计这辈子我都不敢拿出来跟他讲,只是希望他老人家要是哪天不幸看到此文,别误解了我的意思就好。